死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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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宁府。

    张原和周以达等人站在高高的城门上看着铁马寺上空的熊熊火焰。

    周以达叹息一声:“前年我们曾和君元帅一起解救铁马寺大难没想到铁马寺还是未能逃过这一劫。”

    张原按捺不住大声道:“我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铁马寺遭难?我们应该派兵支援的。”

    周以达摇了摇头:“朝廷早已下了密令这是拉汗教和圣宫之间的纷争严令边疆帅臣万万不可插手以免引起混乱。我们怎敢派兵?”

    张原义愤填膺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守城的老兵开门进来一骑快马竟是卢凌。

    “卢先锋怎么千里迢迢赶来了?”

    卢凌累得和坐骑一样几乎要口吐白沫了:“快派兵支援铁马寺君元帅在那里只怕抵挡不住了……”

    “君元帅怎会在那里?”

    张原和周以达二人大为意外。卢凌没有回答众人也无暇多问立刻奔回将军府。

    林宝山听了几句也大为震骇正犹豫间张原已经叫了起来:“我自己带5oo兵去朝廷要杀要剐我自己承担绝不连累林将军就是了。”

    周以达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宝山尚未回答监军的声音已经传来:“君元帅为什么会在那里?朝廷早已下了密令绝不允许我们插手圣宫和拉汗教的内部事务他这种行为早已……”

    张原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他们什么内部事务只要君元帅在那里我们就非救不可。”

    “反了你们……”

    “监军不必动怒朝廷责怪下来林宝山一力承担就是了。张原、周以达你们立刻率3ooo精兵支援……”

    尸横遍地的铁马寺人还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君玉扶着拓桑已经杀出大殿退到了外面宽阔的广场在他们身后是受伤的夏奥和那名老得辨不出年龄的医术高的长老以及铁马寺的大住持。

    而广场上弄影先生正指挥了剩余的七八名凤凰军以及那几十名教徒和敌人浴血奋战。众人被几千大军围困阵中白刃相搏这一次拉汗教已经是全力以赴非要斩杀拓桑和毁掉铁马寺不可。

    正苦战之间忽听得外面杀声震天拉汗教大军纷纷后退死伤惨重正是张原等人率了西北精兵赶来。

    “君元帅……”

    “寨主……”

    张原、周以达、卢凌等人已经杀开一条血路冲了过来君玉冲他们点点头也辨不清楚心里是喜是忧。

    铁马寺上空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已经无法挽救。

    奘汗赤教大军拉汗教大半余了极少部分逃去。

    君玉看了看众人对张原、周以达等人道:“你们赶紧率领众人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见她扶着拓桑神情惨然均觉得十分意外但是此时此刻又怎敢多问。

    张原等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她无恙都放下心来立刻遵命撤兵往西宁府奔去。

    不一会儿铁马寺外面的大广场上只剩下了弄影公子和卢凌等凤凰寨中人以及幸存的十来名教徒。

    卢凌疑惑地看看君玉又看看拓桑君玉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怀里的拓桑。

    弄影先生看了看拓桑的脸色知道他最多只能拖延两三天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了。他又看看君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他知道此刻君玉除了怀里的人是谁也看不见的了。他暗暗摇摇头挥挥手对众人道:“大家走吧。”

    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僧伸手摸了摸拓桑的脉息又看一眼君玉长叹一声对一众教徒道:“我们也可以走了。”

    铁马寺大住持惶然地看着拓桑和君玉:“博克多、君元帅你们……”

    夏奥也焦虑地看着“博克多”他也看出“博克多”已经不治他是圣宫的铁棒僧官更肩负着护卫“博克多”的任务见到“博克多”危急只想到立刻要将他带走。

    “君元帅多谢援手!”他伸出手想去搀扶君玉怀中之人却见君玉丝毫也没有放手的意思而他们的“博克多”更无丝毫反应只是满面微笑地痴痴地盯着君玉的脸庞。

    老僧的声音大了一点:“夏奥快走……”

    这一瞬间粗豪如夏奥也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言不拖了铁棒就和老僧等远远地走了开去。

    刹那之间广场上一片死寂陪伴着二人的只有叠压堆积的尸和浓浓的血腥味。

    拓桑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夜空一丝鱼肚白已经露了出来他轻声道:“君玉天就快要亮了。”

    “是啊天就快要亮了。”君玉柔声道:“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拓桑笑了:“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一样啊。”

    君玉也笑了:“对啊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那是青海湖畔的一栋小木屋。这是君玉以前考察地形的时候无意中现的。它隐藏在青海湖畔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四周风景如画。小木屋空置着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主人还是隐居的主人出远门去了。君玉第一次见它时它空着现在见它它依旧空着。

    木屋里的木板陋床**的上面还有一张干干的有些腥味的破羊皮。此刻正是盛夏天气君玉取掉那干羊皮扶着拓桑躺了上去。

    她起身手被紧紧抓住了拓桑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慌乱。君玉拍了拍他的手:“拓桑我只是去打点水来我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你的。”

    拓桑凝视着她慢慢松开了手。

    君玉走出木屋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

    门口放着几大桶的清水、瓜果菜蔬干粮、以及一瓶伤药和几套干净衣物等等日常杂物。里面还有几张软软的虎皮、羊皮。虽是盛夏这湖边的夜晚也有许多寒意那送东西的人心思之细腻简直让人叹服。

    远远望去弄影先生和卢凌等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君玉拿了伤药一些给拓桑敷上一些给他服下这是弄影公子自制的一种提神止痛的药丸她心里祈祷这短短的两三天里让拓桑少感觉到一些痛楚的折磨也是好的。

    君玉已经从里到外给他换下了血迹斑斑的全身衣服为他擦拭干净了面上身上的血污。当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也不觉得脸红似乎是上辈子就已经习惯了的只是心一阵一阵剧烈地疼痛。

    然后她又十分小心地给他换上了全套崭新的衣服。这套衣服并非教众的袍服而是寻常的男子衣装。拓桑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他似乎对这件衣服十分满意又喝了点水干裂的嘴唇慢慢有了一丝生气。他看着君玉微微一笑这一瞬间他又变成了那蜀中园林弹琴、凤凰道上摘花的翩翩男子了。

    君玉也微笑道:“拓桑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一直会在这里的。”

    拓桑点点头十分安然地闭上了眼睛几个月来第一次无忧无虑地睡着了。

    太阳已经慢慢地开始西斜。面前是一桶明镜般的清水君玉在一片树荫里蹲下身来仔细地清洗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在她身边是一套十分简单素朴的淡蓝色的衣裙这是那三套新衣服里唯一的一套女装。原本两套男装就足够她和拓桑换了但是送衣服的人特意多送了这身衣服显然是要让她自己做决定。

    自十岁以后除了在寒景园的密室里因为身受重伤无法之外她从来不曾穿过女装。那仅有的一次也是在她昏迷之中被舒真真换上的那一次也只得拓桑一人瞧见。

    这一次却不同自己既没有受伤更没有昏迷所有一切行为都是清醒而明白的。她拿起那件衣服仔细地看了看心里虽然觉得怪怪的却毅然换了上去。

    她换了衣服梳好头笑了笑将怀中那支翠绿的钗取了出来轻轻的插在头上又弯腰对着那明镜般的清水看了看慢慢地走进了小木屋。

    拓桑睁开眼来又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再睁开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梦还是真。他眨了眨眼睛待再要闭上时君玉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许再闭上了呵呵。”

    “寒景园”的密室里那身穿月白衫子垂垂待死的重伤女子已是姿容无双。此刻面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既没受伤也没生病她神采飞扬、语笑嫣然、脸色如玉、丰姿胜仙吸收天地之灵气、万物之精华不知经历了多少的造化毓秀和怎样的星辰巧合才降生到了这个人间。纵使再过一万年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这般的人物了。

    而这个女子正是自己最爱也最爱自己的人!拓桑痴痴地看着她头上那支翠绿的钗伸出手去轻轻地拥抱着她心里既没有死亡的害怕也再没有任何世俗的纷争。君玉坐在床边也轻轻回抱着他贴着他有些冰凉的脸庞心里无比的静谧和幸福。

    此刻即永恒。

    三天后的夜晚。

    月光静静地从敞开着的木门里照进来淡淡的光辉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外面有夏日的各种虫子、鸟儿的啾啾声有野花遍地的芬芳有波光粼粼的平静的湖水。

    君玉扶着拓桑来到湖边那片柔软的草地上。

    在草地上铺开着宽大而温暖的虎皮拓桑的头轻轻靠在君玉怀里像个生病的孩子。君玉微笑道:“拓桑我给你唱歌儿好不好?”

    拓桑点了点头。

    君玉唱了起来:

    山远水杳

    惊鸿似凤城年少

    楚泽秦关渭城朝雨

    共知音广陵一曲

    无缘配合有份煎熬

    梦几回彩云声断紫鸾箫

    ……………………………………………………

    这是拓桑在那一年的中秋之夜赶到凤凰寨看她时写给她的一张信笺。此后这信笺一直贴身收藏着早已牢牢烙印在了心中。

    美妙的歌声在夜色下的青海湖畔回荡连啾啾的鸟儿、虫儿都住了声细细聆听。一曲终了君玉又道:“拓桑我再给你唱歌儿……”

    拓桑点点头:“我喜欢听你一直这样唱歌。”

    君玉凝视着他的眼睛又唱起歌来: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

    这也是拓桑为她唱的她已经听过两遍。

    拓桑轻轻笑了起来:“君玉你比我唱得好。”

    君玉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要天天唱给你听直到你听烦听厌受不了也不放过你。”

    “傻孩子!只要是你唱的我又怎么听得烦听得厌?不会永远都不会的。”

    拓桑看看天上的月色慢慢道:“君玉我见过两次弄影先生了。他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也胜过你身边所有的朋友。”

    君玉点点头:“先生是极好极好的他光明磊落心胸宽广。”

    “我一见他就很喜欢他。我从来不曾这样喜欢过一个陌生人。”

    “先生也会同样喜欢你的。”

    拓桑又看看她身上那样别致的衣裙:“弄影先生的心思真是细腻又周到……”

    “是啊我还在书院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是女孩子了。呵呵其他人包括祝先生都不知道的。”

    拓桑微笑道:“君玉我也是我第一次在那黄桷树下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看着君玉那样欢欣的笑脸想起第一次见到弄影先生时的情景那种对他的故人之感就更加强烈了:仿佛是面对着十年后的自己。

    拓桑心里涌起一阵喜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君玉弄影先生待你太好!有他照顾你我很安心了。”

    君玉也看一眼天边的月色淡淡地道:“拓桑你想推卸责任了么?没用的!来不及了!我已换了衣装不再是元帅也不再是寨主需要你的照顾也只要你一个人的照顾。我不管什么今生来生我只要你继续照顾我。拓桑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欠我只有你一个人欠我。你记住无论上天入地你永远也不能安心也不应该安心你欠我很多很多一定要还给我……”

    有些冰凉的水珠不停地滴在拓桑的脸上、手上他抬起头叹息一声轻轻地吻着那一直滴着水珠的温柔的眼睛。许久才低声道:“傻孩子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的!一定会!”

    君玉的声音哑哑的:“拓桑你记住这一世你已犯戒在先又杀了很多人再也成不了佛转不了世你再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博克多’只是我一个人的‘拓桑’了。”

    拓桑的声音却轻快了起来:“是啊我犯戒在先又杀了很多人再不能成佛转世君玉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拓桑的眼睛微微闭着好一会儿忽然又睁开了来:“君玉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君玉十分坚决地摇头毫无商量的余地。

    “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你都不在了我怎能好好地活着?我没有希望也不想再有什么希望了……”君玉盯着他用了几乎是怨恨和残酷的目光“拓桑我知道你想求个安心!可是我不会让你安心的无论你上天入地都不会安心的!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会好好的?再也不会好好的了……你不要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不管我了!我从来不信什么来生来世真有来生来世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了!今后你的灵魂无论在天国还是地狱都会看着我受苦看着我永远受到煎熬而你自己也将受到更大的煎熬。……”

    拓桑抱着她悲声道:“君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君玉也抱着他像个任性蛮横的孩子般哭喊:“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两人终于疲倦了相拥着倒在了那样柔软的虎皮上慢慢地睡着了。

    月亮慢慢地没入云层又慢慢地穿出云层。再到后来月亮终于一点也看不见了经历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东方的朝阳已经将青海湖水映照得如一块光的红玉。

    有一阵芬芳随着清晨的微风吹来君玉睁开眼睛望去那是一片开满小红花的草地此刻那些小红花儿正在迎风摇曳吐露芬芳。

    拓桑顺着她的目光笑了:“君玉那花儿可真漂亮。”

    “是啊。”君玉也笑了。

    她转头看着拓桑拓桑忽然站了起来。此刻拓桑满面笑容神采奕奕龙章凤质卓尔不群全然是第一次相见时在那黄桷树下弹奏《广陵散》般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君玉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拓桑紧紧地抱住了她君玉在这充满芬芳和露珠的拥抱里微笑出声。眼角的余光望去远处那一朵开得最盛的小红花儿忽然停止了摇曳而怀里的人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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